說來也很無釐頭,我對周星馳吳孟達最深的記憶,不是來自於任何一部周星馳電影,而是兩個人在TVB台慶上的一段相聲。

為什麼周星馳吳孟達18年不合作了? 達叔終於自己說出了答案

說的好像是找吝嗇的TVB討薪的段子,說什麼其實不重要,因為這兩個人一開口,就解釋了什麼叫心有靈犀珠聯璧合。後來的故事不必多說,這兩個人的合作,構成了我們對港產喜劇最溫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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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少林足球》之後,兩人已經18年沒有合作過了。為什麼呢?

直到最近吳孟達上許知遠的節目,我們才從他自己口中聽到答案:“現在感覺有一點……老死不相往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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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春節檔,周星馳重拍了自己的經典《喜劇之王》,吳孟達出演了科幻片《流浪地球》,還是相遇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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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迷中一直有一種說法,周星馳是被高估的天才,吳孟達是被低估的好演員。是不是呢?我想永遠不會有答案。

唯一確定的是,這兩個人是天作之合。兩個人合作的那些片段,配上吳孟達說到現在都不明白是什麼的無釐頭喜劇橋段,看一次,一幫人就笑一次。

甚至可以說,周星馳最好的那些喜劇演出,身邊總有一個吳孟達。

1990年,周星馳主演的《賭聖》打破香港地區票房紀錄,自此之後,週便如同開了掛一樣,整個九十年代,先後拍攝了賭俠、威龍闖天關、鹿鼎記、武狀元蘇乞兒、唐伯虎點秋香、九品芝麻官、破壞之王、大話西遊、喜劇之王等一系列廣受歡迎的電影,一步步走上神壇,所有這些電影裡,始終有個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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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馳是孤獨的天才,朋友太少,就像吳孟達訪談中說的,他曾經就像周星馳的半個老爸,半個大哥。

但後來這兩個秤不離鎚,鎚不離秤的伙伴,漸行漸遠,坊間一次次傳兩人不和,吳孟達否認說,不會呀,最後一次見面他還是很尊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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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馳開創了一個華語喜劇的紀元,他本身就是一個傳奇,一個譽滿天下毀譽隨身的神話。若沒有吳孟達,喜劇之王的光芒,可能會減弱幾分。但若吳孟達沒有周星馳呢?

“不管怎樣,相識一場,緣分都不容易”。這句話,是吳孟達說的。

周星馳為何是不世出的喜劇天才?吳孟達說的是我聽過最好的答案

許知遠告訴吳孟達,他現在戴上眼鏡瘦削的樣子特別像老年的魯迅,還問吳孟達,如果演魯迅這樣一個作家,會嘗試嗎?吳孟達回答:“我目前還沒有這樣的能量去演,那是一個非常有學問的人。”

這個回答,一點都不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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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潤發同期無線藝人培訓班畢業的吳孟達如果沒遇到周星馳,很可能也不會成為喜劇明星,而更可能成為一個正劇甘草演員。

兩個人相識於微時。

那時候他在TVB演一些小角色,比如《射雕英雄傳》中的丐幫長老,周星馳則在主持少兒節目,偶爾也去《射雕英雄傳》演個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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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不得志的李力持,幾個人碰到一起,搞出了一部《他來自江湖》,吳孟達演周星馳老爸,劇集意外地大獲成功,於是就有了更加喜劇的《蓋世豪俠》,劇集在當年大熱,而這也就是周星馳無釐頭喜劇表演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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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周星馳開始了自己的喜劇傳奇,吳孟達就這麼和他一部部戲這麼演下去。

和周星馳合作那麼久,看著周星馳從路人甲成為星仔,再從星仔變成為星爺,吳孟達絕對是最有資格評價周星馳才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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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孟達總結:第一,他的思維跟我們一般人不一樣。我們覺得結果應該是這個,他可以拿出反差很大的結果出來,效果有時候比原來那個結果更好;第二,他抓自己的節奏非常厲害,他知道演到哪個點、講話講到哪個點就應該停下來,他知道這個時候讓觀眾去呼吸,他不會一直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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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中吳孟達也談到了這個孤獨的天才,他說周星馳老是懷疑別人,連導演都不相信,很多時候都需要自己充當調解器來緩和周星馳與大家的關係,但吳孟達又說,自己剛開始和周星馳合作的時候也是不被他肯定的。

但他完全否認了外界有關兩人不和的傳言。

他說其實前幾年還有聯繫,自己生病進醫院時,曾得到周星馳的關心;原本也被邀約演出《美人魚》,只是那時自己身體不行,7月還是8月左右,是橫店最熱的時候,就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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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周星馳還是沒有忘記吳孟達,“有一個戲徐克幫他拍的也找過我,我時間也沒湊上。”這應該說的是周星馳上一部電影——《西遊伏妖篇》。

許知遠問吳孟達:“如果有機會兩人再坐下來喝一杯,你想和他聊一些什麼”。

吳孟達說自己想和周星馳聊聊過去的種種。

但他又說,不過現在周星馳身份不一樣了,當了老闆,財富非常多,快不快樂自己不知道,思想上是否跟自己還像以前一樣同步,也不一定。

許知遠繼續追問:“昔日那麼一段親密的友情後來消失了,您會對這段消失的友情有很大的遺憾嗎?”吳孟達若有所思地回答到:“有時候自己也在想是什麼原因導致兩人的友情消失”,他說“現在兩人的關係有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感覺,周星馳搬到另外一個地方,有了另外一個環境,​​互相聯繫越來越少,漸漸地兩人就不知道該怎麼突破這個口。”

但他堅持認為周星馳喜劇,火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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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他來找我,還是我去找他呢?”

吳孟達在訪談裡,其實說出了一個更真實的周星馳。

他為什麼是獨一無二的喜劇之王?

哪怕他後期電影不親自參演,僅僅依靠周星馳這三個字的金字招牌,就足夠支撐起高票房;無論他是導演、還是僅僅是監製,觀眾都會因為他而湧入影院。

即使《西遊伏妖篇》口碑反噬,很多人說再不欠周星馳電影票了,可只有王寶強獨挑大樑的《新喜劇之王》還是可以和《奔馳人生》、《瘋狂外星人》這樣的頂級製作在春節檔並駕齊驅,原因,依然是周星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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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進入21世紀,周星馳的拍片速度卻明顯放緩了,從全盛時期的自編自導自演,到別人編劇自己主演,到主演都不做了,只是導演,到了近兩年,他甚至連導演都不做了,只當監製,在他的電影繼續賣座的同時,所有人都知道,周星馳老了。

但更可怕的是孤獨。

這幾年的周星馳,身邊不再有固定班底,《新喜劇之王》的邱禮濤過去和他少有合作,孤獨成就了舉世無雙的周星馳,也令今天的周星馳,更加寂寞了。

無敵是多麼寂寞,若沒有吳孟達,周星馳可能會少寂寞幾分吧

其實很難說周星馳和吳孟達是誰成就了誰,他們更像是相互成就。

從時間上看,吳孟達其實紅在周星馳前面。

1979年,吳孟達出演了電視劇《楚留香傳奇》的男二號胡鐵花,這部劇在當年大火,吳孟達就已經年少成名,他回憶說:“年輕人荒唐,胡鬧,輕佻。到處有人找你拍照,到處有人找你簽名,到處有美女投懷送抱,迷失,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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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他欠下了30萬港幣賭債,一夜破產,自己也遭到公司雪藏,欠下六個高利貸公司的債。他找周潤發借錢,周潤發不借給他,卻找導演請他拍戲,幫他還清賭債。

從巔峰跌到谷底,杜琪峰也曾失望地說過,“吳孟達爛泥扶不上牆”。

與周星馳的合作,實際上讓吳孟達迎來演藝生涯的第二春,他終於不再是爛泥了。

吳孟達很清楚自己在和周星馳合作中的位置,他拿飯桌上的一道醬醋鴨做比喻:“這個薑,畫龍點睛,主角是鴨,它就是配角吳孟達,但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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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吃。

從《賭聖》開始,周星馳開始進入自己的黃金時代,港片在八九十年代百花齊放,周潤發的英雄片,成龍的動作片紅遍東南亞甚至日韓,但最賣座的,還是周星馳。

在那個周星馳與周潤發、成龍合稱“雙週一成”時代,到底打造出華語影壇多少經典?今天的華語影壇,有多少喜劇能和當年的周星馳喜劇一分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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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真是很難回答。

另一個問題是:為什麼周星馳和吳孟達的表演,這麼搭?

其中一個原因,當然是喜劇節奏的問題,有吳孟達在身邊的時候,周星馳就可以肆無忌憚綻放自己的光華,而吳孟達就全力以赴地拖住周星馳的表演,這就是一場共振。

吳孟達回憶了所謂“無釐頭”喜劇的起源,說拍《他來自江湖》的時候,吳孟達和周星馳偽裝成情侶去年輕人談戀愛的熱門地點偷聽他們談話,“'你吃飯了沒有',他不答你吃飯了沒有,'昨天我看到一個手錶,我可喜歡了'。然後這邊的人也不會繼續話題了,不是說'你喜歡啊,我買給你',不是'那個餐廳很好吃,我帶你去'。互相有這種不搭調,但是他們聊得很嗨,有一個點他們就樂了。這是所謂'無釐頭'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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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無釐頭對不對?但外人無法理解的,這兩個人卻心領神會,結果每一次周星馳和吳孟達的表演,都如同一曲高山流水。

對於無釐頭,王晶曾有過別的解釋,說根本不是周星馳創造的。但在影迷心中,就是周星馳和吳孟達,一起創造了無釐頭,《唐伯虎點秋香》、《大話西遊》,這就是我們青春中的無釐頭。

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兩個人的表演,都是草根。

周星馳電影講述小人物,極善刻畫小人物,而這源於他曾經也是個小人物,對於小人物的心路歷程有過切身體會,演起來駕輕就熟,現在回想起來,周星馳最生動最好的角色,也幾乎都是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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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孟達最善演的,也是小人物。年輕時代的吳孟達往那裡一站,就是個魯蛇了,這種氣質,不用演。

小人物無足輕重,低到塵埃裡,活得像一條狗,被人任意羞辱踐踏,“命比蟻便宜”,所以扮演小人物就是在演他們自己,因而才會顯得格外逼真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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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人物亦有大夢想,只待時機一到,扶搖直上九萬裡,兩個人一個成為了喜劇之王,一個成了黃金配角。

我們都以為周星馳喜劇永遠不會少了吳孟達。但《少林足球》之後,兩個人確實已經18年沒合作了。

星爺太孤寒?我卻覺得有一種人間友情,叫吳孟達周星馳老死不相往來

但不和都是外邊人說的,兩個人從未說過自己不和。

不再和周星馳合作的吳孟達,近年來卻得到了更多演技肯定,上一次他提名金像獎最佳男配還是《天若有情》,而近五年也已經兩度提名金像獎最佳男配角,分別是2014年的《小團圓》和2018年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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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好像突然發現,吳孟達原來是這麼好的演員。但為什麼這麼好的演員,和周星馳就是無法合作了呢?是不是喜劇之王,真的像媒體說的那麼孤寒?

但吳孟達澄清過很多次了。

早在二十多年前,兩人就曾被傳因財失義,當年吳孟達說的是,“我一定要澄清,我與星仔從未合作搞傳呼機生意。任何生意也未開始合作過,所以,絕對不會因財失義,除非我拿了他的身家,他才會翻臉。”

後來外界一傳再傳,吳孟達只回一句,“情不變”。

星仔則以“友情依舊好”形容兩人友情,吳孟達隔空回應說,“對了,單是這五個字,一個字便值幾十萬,如果是片酬,也值幾百萬了。 ”

上了許知遠的節目,這個一直只和嘉賓在《十三邀》探討高深人生主題的文化中年都忍不住八卦一下,而吳孟達也終於正面回答了:雙方聯繫越來越小,漸漸地就不知道怎麼拉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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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是漸漸淡了,但友情淡了,就是不和嗎?

這麼多年,人們習慣相信坊間兩人不和的傳言,卻不了解這樣的事實:

周星馳從《功夫》開始邀請吳孟達繼續加盟,吳孟達錯過了;《美人魚》再邀請,還是錯過;《西遊伏妖篇》繼續邀請,還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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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能怪周星馳孤寒嗎?

在曾經的近20年裡,兩個人互相成就,相得益彰。

一方面周星馳的喜劇成就了吳孟達,另一方面吳孟達也成就了周星馳。

周星馳是膽小如鼠但天賦奇才的賭聖,吳孟達就是貪財好色拼命利用他發財的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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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馳是視錢財功名如糞土的武狀元蘇乞兒,吳孟達就是聽說他愛上特殊行業從業者誇他與眾不同的老爸。

周星馳是至尊寶,他就是膽小如鼠的牛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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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馳是堅持我是一個演員的尹天仇,吳孟達就是唱著歌不給他盒飯吃的臥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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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吳孟達才是最懂周星馳表演的那個人,能用最簡單的默契,襯托周星馳喜劇表演的無雙。

這些年兩人漸行漸遠,被外界傳不和無數次,但唯一不變的,是兩人合作的那些喜劇鏡頭,永遠讓人笑中帶淚。

而當吳孟達不再演出周星馳電影,周星馳再演出了兩部戲,世間就再無演員周星馳了。

《十五年等待候鳥》裡寫道:人生就像一輛列車,進了站,有人會上車,有人就必須要下車。

周星馳和吳孟達不是不和,僅僅是不再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和搭檔,從彼此的人生列車裡,下車了,如此而已。

但在兩個人相逢的時刻,曾一起為那麼多人創造了最大公約數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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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吳孟達離開周星馳喜劇18 年後,還有這麼多人在等待兩人的再次合作。

這世間最簡單的快樂,往往一點都不簡單。

友情淡去並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當吳孟達離開周星馳以後,周星馳成為了星爺。而吳孟達證明了自己不僅是一個好的喜劇演員。

這是一種體面的分手,也是一種對彼此的尊重。

我們現在說周星馳是喜劇之王,當周星馳還是演員周星馳的時候,不曾望見後來的資本江湖,票房盛世,他只想好好演一齣戲的時候,遇到了吳孟達,兩個人真的演出了好戲連台。

而當緣分漸盡,即使從此人生一別,再無相見。可兩個人演出的好戲,將在世上永遠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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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吳孟達參加《魯豫有約》時曾表示,“我們還是會合作,只要我不死他還不退休”。

但也許周星馳吳孟達,真的再也不會合作了。

可那又如何?這人世間的人,本就如天上的白雲一樣,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但我始終相信這人間有一種真友情,就叫吳孟達與周星馳老死不相往來。那些好戲,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來源自toutiao